(21-29)作者：q344164202

眼睛的给他搭的台子。可他妈的，他就是想喝这顿酒。

"都坐。"他哑着嗓子说，"满哥今晚，陪弟兄们喝个够。"

酒开了。白的，啤的，洋的，一样一样往上摆。李一满被让到主位，左右都是"弟兄"。他端起杯子，一仰脖，了。烈的，从喉咙一路烧下去，烧得他浑身都热起来。

"满哥，讲讲当年抢码的事！"有起哄。

李一满抹了把嘴，站了起来，一只脚踩在椅子上："那会儿，城东码，三帮抢。老子一个，拎着把刀就去了。那帮孙子一看，吓尿了。老子就一句话：从今天起，这码，姓李。"

"好！"

"满哥牛！"

满堂喝彩。李一满仰大笑，笑着笑着，眼睛就湿了。他知道这些喝彩是假的。他知道这些弟兄是假的。可那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他还是觉得自己回到了二十岁，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满哥。

他喝。他拼了命地喝。他搂着"阿强"的肩膀讲当年，跟"老四"划拳，一杯接一杯，喝得天旋地转。王梓琪就坐在角落里，翘着腿，静静地看着他。她不说话，只是看。那目光像一片温水，把他整个泡着。

喝到后半夜，李一满醉得不成样子。他大着舌，站在桌子中央，把酒杯高高举起："老子……老子就是李一满！"

没应他。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他低看，满屋子的"弟兄"都看着他，一张张脸上挂着笑，可那笑都一个样，僵的，假的。他再看角落，王梓琪还坐在那儿，两条色的网眼丝袜叠着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的烟。

"李哥，"她的声音又软又轻，穿过满屋子的寂静，"您明知道是假的，还喝成这样。您说，您是舍不得那点威风，还是舍不得我？"

李一满站在桌子中央，举着酒杯，像被当浇了一盆冷水。他张了张嘴，想骂，想掀桌子。可他什么都没做。他的两条腿软了，整个往下出溜，一坐在桌子上。酒杯从手里滑下去，摔在地上，碎成一片。

"舍不得……"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哑得不像话，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，"都舍不得。"

王梓琪笑了。她站起来，踩着碎玻璃走过来，色的丝袜在碎片间稳稳地走，像走在平地上。她走到他面前，蹲下来，仰着脸看他："那今晚，李哥还想不想，再当一回满哥？"

李一满看着她。满屋子的假弟兄看着他。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笑，又苦又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