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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也行，我不会勉强你。”

“我收。”她说。“我今天只收法院给的，和你给的这一个字。”

顾泽看着她。夏云的手指在台沿上松开了一点，指腹上留着一道被铁皮压出来的红印。她停了很久，久到韩警官在后面咳了一声，才重新开。声音低下去，比刚才慢了半拍。

“我的理由也有一条，我念给你，你不要记。”她说。“我想在这个黑的地方，认一次。不是认我欠你的，是认我自己要的。你不来写，我自己写。”

这句话从听筒里出来，每个字都带着一点微微的颤，顾泽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半分。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来，离开台面，悬在玻璃前面。夏云看着那只手，没有动。她的嘴唇抿着，下唇上有一道愈合了一半的小子，是前几夜咬出来的。

“那么，第二项。”她说。“今晚二十二时，线在你手里，你读，不写。你不出声，我叫你，你才应。我停，你才停。三条，你答不答？”

“答，这三条我都答，”顾泽说。

“现在答不算数。”夏云说。“二十二时，我要听见你的声音。”

“好，二十二时我在线上答。”

夏云点了一下。她把话筒挪到下下面，右手从台面上抬起来。五指张开，掌心贴在玻璃上，贴在划痕的上方。玻璃是凉的，凉得像一面井壁。

她的手心里却有一点热，慢慢往玻璃上洇。对面的那只手落下来，贴在她的手心的位置。隔着一指厚的玻璃，指尖对着指尖。

两个都没有说话。听筒里只有电流的细响，和他换气的声音。顾泽的拇指慢慢地动了一下，在玻璃上往下滑了半寸，停在她的拇指根的位置。夏云看着那一小块指腹被玻璃压出来的白，喉咙里有一点酸。她把它咽下去，和中午那豆腐汤一起咽。

“时间到。”韩警官在后面说。“三号窗，会见结束。”

顾泽没有马上松手。他的手掌贴着玻璃，掌心的雾气一圈一圈地散开。雾气散到他的手指尖，在冷的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廓。夏云把手收回来，放在膝。指尖有一点发麻，她把那只手攥了一下，才站起来。

“二十二时，我等你。”她对着话筒说，又对着他的嘴型说了一遍。

他的嘴唇动了。型是：我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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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十分，吕红梅提着一只白布袋走进七号监室。布袋抽得很紧，打着死结，上面贴着那张黄色的封条。封条上的墨迹已经发暗：三监区、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