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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间，只隔着一掌。

“直角。”她说。

“桌子小。”

“你从来没有嫌过桌子小。”

“今天嫌。”夏云说。

这是一个没有出处的回答。夏琪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住了。她抬眼看着她，夏云却已经低下，替她把面前那只碗摆正。那是一只很旧的白瓷小碗。碗有一圈细细的蓝边，是外婆在世时给她用的。后来外婆走了，夏云让把它收了起来，十八年没有拿出来过，今天擦得净净，碗底还留着一点没有透的水痕。

墙边的矮柜上放着一把黄杨木的小算盘，十三档。木珠被摩挲得油亮。夏琪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到了它。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那是外婆的东西。她六岁的时候就坐在矮凳上拨这把算盘，外婆说，琪琪，数是最老实的东西，它不会骗你。后来外婆走了，那把算盘也跟着被锁进了这间屋子。

王姨端着托盘进来，一道一道地放。清炒豌豆尖，蟹豆腐，腌笃鲜，一碟油亮的茶叶蛋，最后一道是一盘糖醋小排。红亮的汁裹在每一块排骨上，撒着一小撮白芝麻。热气带着糖和醋的酸甜，一下子漫满了小小的屋子。夏琪看着那盘菜。整个像被按了暂停键，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“吃。”夏云说。

“十八年。”

“十八年零三个月。”夏云把公筷放进盘里，夹起一块，放进她碗里，“你十二岁那年的八月，我让厨房把这道菜从菜单上拿掉了。”

“我数过。”夏琪说，“你拿掉之后，这座房子里，一共有一百零七天，没有大声说话。”

夏云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，把公筷放回筷枕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夏琪面前那块小排。褐色的酱汁顺着骨慢慢往下淌，在白瓷碗里积成一小滩。屋子里很静，墙角的老座钟走了一声。夏琪低下，夹起那块排骨，咬了一，嚼得很慢很用力，像在把一道早就过了期的数，一粒一粒地咽回去。

“甜了。”她说。

“照你小时候的放的。”

“小时候的，没有这么甜。”夏琪抬起，嘴角有一点酱汁，她没有擦，“你记错了。”

“我没有记错。”夏云说，“是你的舌，变了。”

夏琪忽然笑了一声。很短，从鼻子里出来的，不带一点笑意。她把那块排骨啃净，骨放在碟子边，放得整整齐齐，又夹了第二块。夏云看着她吃，一块、两块、三块，没有再夹也没有碰自己面前的筷子。她只是一下一下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