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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像在签收，然后才转过身来。

“我上去等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十分钟。”她看着他，眼神忽然变得很平，很直，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攥着他袖子的，“把领带带上来。银灰那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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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泽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分。台灯被调到最暗的一档，橘色的光只够照出床沿一圈，墙角沉在影子里，窗帘拉严了。夏薇坐在床沿上，背对着门。

那件米色高领毛衣还穿在身上，一只手搭在膝。另一只手垂着，指缝里夹着一块折得很平的东西。那是她下午放在床的一块黑色真丝眼罩，没有戴，只是拿着。她没有回，听见门响。肩膀轻轻抬了一下。

“门，锁上。”

他反手扣上了锁。锁舌落进槽里，咔的一声。他把那条银灰色的领带从袋里抽出来。他走到她面前，递给她。

领带是上周她替他挑的。真丝，织纹很细，在昏光里泛着一层冷冷的水色。夏薇接过去。她没有看，手指顺着领带的长度滑了一遍，从宽的一滑到窄的一，像在量一条绳子的尺寸。

“蓝那条，”她说，“上周三以后，我没有再见过。”

“在洗店。”

“嗯。”她抬起眼睛，“我让阿姨送的。”

他没有接话。她也没有解释，只是把领带在手心里绕了半圈，站起来。眼睛平视着他的下。她的声音很稳。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，像在宣读一份她准备了整个下午的议程。“三条。第一，不许看我顶。第二，我问的每一句，你都要答。第三，”她停了一拍，“食指留着。”

“留着？”

“我要听。”夏薇说，“我绑你的手，是要你说真话。不是要你没有办法证明。”

她让他坐到床，背靠着那一整块胡桃木的床板。床板中间是一排竖条的栏杆。每根有拇指粗，打磨得很光滑。她跪上床，在他身前抓起他的两只手腕，并在一起举过顶，银灰色的领带绕上去，一圈，两圈，三圈，穿过栏杆中间的缝打了一个很紧的结。她打结的时候咬着下唇。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，专注得像在核对一页条款。

领带勒得不松不紧。他试着动了一下，手腕只能在栏杆之间转半寸，右手的食指却从结的上方探了出来，刚好能够到身侧的木条。她看着那一根手指。她伸手，用指甲在它的指腹上轻轻点了一下。她点在那个洗不掉的墨点上。那一下很轻，却让他的整条手臂起了一层细细的皮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