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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屋里，八仙桌上摆着三副碗筷，排骨汤还冒着热气，显然是提前备好的。可没有
坐下。
孙德厚站在桌边，拿粗糙的手掌反复搓后脖颈，咧着嘴笑，像是憋着什么好事等不及要说。孙半青站在门
，半个身子还在阳光里，酱油瓶搁在门边，两只手绞在围裙上擦。
我看着这个阵仗，心里
冒出一
说不上来的不对劲。
“你先把门关上。”孙德厚朝儿子扬了扬下
。
我没动。
孙德厚也不在意，自己走过去把堂屋门推上，转身面对儿子，
吸一气，那表
像是要宣布儿子考中了状元。
“儿子，咱家被选中了。”
我皱眉：“选中什么？”
“土地神选中咱家。”孙德厚搓着手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三天后月圆，你跟你妈——”
他指指孙半青，又指指儿子。
“——得给土地神添个丁。”
我没听明白。
他看了看父亲，又看看母亲。孙半青整个靠在门板上，低着，碎花衫领那颗扣子在微微发抖。她一只手攥着围裙边，另一只手抬起来掩住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的声音
的。
“就是你跟你妈，生孩子！”孙德厚一拍大腿，笑得眼睛眯成缝，“这可是全家的荣耀！土地神亲自显灵挑的咱家，你捐
时候大夫不也说你子好吗？这就是天意！”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
我扭看母亲。孙半青终于抬起，眼眶红了一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挤出一句。
“锅里排骨快凉了。”
那锅排骨汤还在桌上冒着最后一点热气，白雾袅袅地往上飘，飘到半空就散了。
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松开，箱子砰一声倒在地上。
我蹲下身，把倒地的行李箱扶起来。
子磕在堂屋门槛上，咯噔一声，仿佛在抗议刚才那一下。我没心管，拎着箱子穿过院子，推开西厢房的门。门轴照例吱呀叫了一声，小时候嫌这动静吵，如今听着倒还熟。
屋里光线暗，窗纸透进的夕阳把床铺染成昏黄色。被褥是新铺的，枕边叠着一件旧恤，是从城里穿回来的那件，洗得发白，领松了。墙上还贴着小学时得的奖状，边角卷起，纸面发黄。窗户底下那张书桌上放着一盏落满灰的旧台灯，灯罩印着拼音田字格。我放下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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