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作者：Yulu

　　# 第一章 要死的

　　【金碧辉煌洗浴中心·三楼暗房】【时间：凌晨两点十五分】

　　血从周斌的左肋往下淌，顺着裤管滴在地砖上，一滴一滴，像他妈漏水的水龙。

　　他背靠着墙，右手死死摁住伤，指尖能摸到翻出来的。刀不，但够长，从小腹斜拉到腰侧。再偏两寸，肠子就该出来了。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周斌咬着牙，把后脑勺磕在墙上。

　　楼下还有动静。脚步声、喊叫声、对讲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。黄麻子的没走，还在搜。他们知道他跑不远，挨了那一刀，换谁也跑不远。

　　今晚本来是他带去抢黄麻子的砂石场。消息是准的，手也够，但他妈出了内鬼。

　　一进去就被包了饺子。

　　七个兄弟，倒下了四个。剩下三个跟他翻墙跑，跑到半路又被打散了。他不知道自己那两个兄弟现在是死是活，也不知道内鬼是谁。他只知道自己快他妈死了。

　　灯管忽明忽暗，照得走廊像一条半死不活的蛇。

　　周斌低看了自己一眼。灰恤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脸上也全是血，不是他的，是黄麻子手下那个光，被他用碎啤酒瓶捅了脖子。那光现在应该已经凉透了。

　　扯平了。

　　他咧了咧嘴，笑不出来。

　　这家洗浴中心是他认识的一个管事的地盘，但那个管事今天不在。值班的只有几个技师和一个前台。他翻后门进来的，摸到三楼这间暗房，平时用来给熟客做特殊服务的。

　　楼下突然安静了。

　　安静比吵闹更让发毛。

　　周斌屏住呼吸，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很轻，不是男的，是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。

　　嗒。嗒。嗒。

　　越来越近。

　　他的右手从伤上移开，摸向裤兜里的弹簧刀。刀柄湿漉漉的，全是血，他的手也在抖。就他现在这状态，别说捅了，能站起来都算奇迹。

　　脚步声停在了门外。

　　三秒。

　　五秒。

　　门把手动了。

　　门开了。

　　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，照出一条长长的影子。然后是腿，白晃晃的腿，裹在一条黑色的包裙下面，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