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## 第八章 · 下一步

接下来几天，林屿把那封培训计划放在书桌抽屉里，没有再打开。她有一种直觉，现在反复看它、分析它、试图从中榨出更多信息，只会让自己陷过度解读。她需要等。等风从那个方向再吹一次。

周三上午，局里开了一个半天的专题会，讨论下半年重点工作安排。林屿依然坐最后一排，依然做记录。周敬棠依然坐在主位，说话节奏依然不快不慢，停顿依然准。但林屿注意到一个变化，不是周敬棠的变化，是她自己的变化。

她开始注意他说话间隙里的那些停顿了。以前这些停顿对她来说是空的，是正常的演讲节奏。现在她会在那些停顿里想，他在想什么？他要不要继续说下去还是等某个接话？他刚才那两秒的沉默是在等谁开？

她为自己产生了这种念感到不安。但她无法阻止自己继续这么想。

会议开到十一点四十分，接近尾声。周敬棠扫了一圈在座的，说了一句“今天先到这里”，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。其他陆续站起来，收拾笔记本、合上电脑、低声谈着往外走。林屿也开始收东西，把记录本合上，笔帽盖上，把椅子推回桌下。

就在她准备往外走的时候，周敬棠的声音从台前传过来。

“小林，你先等一下。”

不是很大声。语气平稳，像在代一项普通的工作安排。但林屿周围的几个听到了，有往她这边看了一眼，然后继续往外走。陈露也在往外走，走到门的时候，没有回。

会议室里的很快走光了。只剩林屿和周敬棠，一个站在最后一排的椅子旁边，一个站在台前收拾文件。空调的低频噪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变得明显。

林屿站在原处，双手叠放在身前，标准的站姿。她的位置离台前的会议桌还有三四米的距离，她没有往前走。周敬棠没有抬看她，继续把手里的几份文件归拢，对齐边缘，放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。这个过程大概花了十几秒。十几秒里，会议室里只有纸张摩擦的声响和空调的风声。

然后他抬起手，摘下了眼镜。

他把眼镜拿在手里，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镜片边缘，然后从桌上的笔筒旁边拿起一块灰色的眼镜布，开始擦镜片。动作不快，一块镜片擦完，换另一块。

房间里只有眼镜布摩擦镜片的声音。

林屿站在那里，看着他擦眼镜。她知道这个动作不是必需的。他的眼镜上没有明显的污渍，这个动作是刻意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