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7) 易燃物

夜色沉，山里的空气比市区凉得多，别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竹林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，反倒衬得屋内愈发安静。

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了，只留了一盏床的小夜灯。

宽大的双大床上，两床被子被踢到了一边，两盖着同一床鹅绒被。

气氛有一种奇妙的安宁，又带着一丝刚经历过欲后的慵懒。

宋知微戴着金属框的防蓝光眼镜，靠在软包床，手里捧着一本时尚杂志。书页翻动得很慢，甚至好几分钟都停留在同一页，但她的视线却没有焦点，显然心思完全不在书上。

陈念躺在她身侧，并没有看手机。

他侧着身，单手支着，另一只手在被子底下，百无聊赖却又乐此不疲地把玩着宋知微的一缕发。黑色的发丝缠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，一圈又一圈，然后松开，再缠绕。

刚洗过澡的他，身上带着和宋知微同款的沐浴露香味——那是酒店特供的檀香。

“别玩了，痒。”

宋知微终于忍不住了，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，视线却依旧盯着杂志，“不困吗？看了半天我都以为你要睡着了。”

“不困。”

陈念脆放下手，将脸埋进枕里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，“我在看你。”

宋知微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，耳根又有点发热。
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，又不是没见过。”她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。

“不一样。”陈念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，“以前是只能偷偷看，现在……是光明正大地看。”

这句话直白得让招架不住。

宋知微合上杂志，随手放在床柜上。她摘下眼镜，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，然后转过，正对上陈念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。

那里面写满了对她的依恋，像只刚被餵饱、正摇着尾守着主的大金毛。

宋知微的心软了一下，但随即，那种成年的理智和顾虑又浮了上来。

她犹豫了片刻，还是问出了：

“陈念。”

“嗯？”陈念抬起，下抵在她的肩窝处，呼吸洒在她的颈侧，“怎么了？”

宋知微转过，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年轻脸庞。刚刚褪去红的脸颊，此刻在灯光下显得净而帅气，眼神清澈得倒映出她的影子。

她抿了抿唇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